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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学理书简】《长北审美记游》:用心灵叩问山河
2021年06月07日 10:22 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:郁周凌平 字号
2021年06月07日 10:22
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:郁周凌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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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门的人都明白旅游之苦——从规划行程开始,到查路线、找住宿、定交通,以至于到达目的地以后,恨不得将时间安排细致到分秒——晚上落地巴黎,天亮就要去看卢浮宫,上午登上埃菲尔铁塔,中午就坐进塞纳河边的咖啡店感受法式情调。现在多数人皆是如此,匆匆,又匆匆,跟着人流拿着手机,边走边拍,只为上传到社交软件,收获亲朋好友的艳羡和点赞。“让手机先看”,难道就是旅游的意义么?

  世上另有一种旅游方式——审美的旅游,面对阿尔卑斯的靓丽雪山、日本箱根的万山红遍,并不急于按下快门走人,而是驻足欣赏那难得的景致。长北教授作为学者,游刃于审美境界之中,将自己边游边学四十余年、足迹行于凡45国的所见、所思、所想汇集成册,共文字70篇,附全彩图407幅奉献给读者,故名《长北审美记游》。

《长北审美记游》插图:大瀑布  作者/供图

  《长北审美记游》中的游记,分“境外游”“境内游”“心游”“卧游”“论游”五集,有描写有抒情有议论。如“境外游”中她写道:“无数嫩叶编织成漫无边际的新绿,竟似天工织出无数绿色的长毛绒树冠!越往上行,两边树干越是皴裂,苔藓附生于树干,成斑,成片,陈年苔藓则成浅绿、灰白甚至状如铜锈。如此奇特的树冠与树干,只有在寒湿山区的早春而不是暖湿的江南才能够得见”;“淹留布法罗的9人,得以多一天时间与大瀑布亲近。从空间方位说,我们从桥上俯瞰,下谷底仰望,在崖上侧看,岸边看,崖下看,林中看,绕岛环行而至于在大瀑布怀中看;从时间方位说,我们上午看,下午看,晚上看,看了又看,看了再看。我们看整体,看局部,近看,远看,上下看,面面看,大瀑布在我们眼前,是汤汤大水,是惊涛骇浪,是倾盆大雨,是团团浓雾,是层层白云,是七色彩虹,是水的无穷变”;“从日本园林中,我看到多彩又淡泊、华丽又幽玄的美,看到与东山魁夷纯粹绘画精神的内在联系。日本园林更像是彼岸世界,让人内心平静,让人身在方内,如入方外;中国园林从私家园林变为公共园林,人皆可游可以登临,俗气、烟火气日渐浓郁”。“境内游”中她又写道:“风马旗一串一串,背负雪山,高接蓝天,在大风中呼呼作响,真有气盖长风的悲壮”;“莽莽太行,连绵三省,山山不同,面面不同,各省、各陉山之形、色、质又各各不同:如果说河南王屋山始露峥嵘之势,辉县南坪乡沙窑乡最见峥嵘;往河南林州,石形和石皴就不再那么方棱坚硬,石色也由丹红转为灰黄;往山西平顺,则变为土、石相杂;往河北石家庄,杏耀桌面版下载:则石皴变碎,石色变黑。不历太行各陉,不知山之大、路之险、人之艰矣!”类似的语句比比皆是,使所写之处熠熠生辉,读来只觉轻快灵动,感受到沉醉于山水之间的一股灵气——这股灵气,正是《长北审美记游》之闪光所在。

  “心游”“卧游”两集,或寻访历史,或感怀斯文,仍然绝不沉重——作者以自身的“文气”轻轻吐纳,娓娓道来,便卸掉了感喟历史、追古伤今的疼痛。如“心游”中,她写儿时的八咏园“不必说平台上唱‘格地格地帮帮,格到杨家庄’‘一抹金,二抹银,三抹四抹打手心’的儿歌,也不必说玩格房子、打手心、解绷绷、拾子子、扮家家的游戏。单说那阶前路边墙角地上,便有说不尽的乐趣。春天来了,扒开书带草,一个个椭圆灰色的多节虫川流不息。用手一触,它便缩成滚圆,我们叫它‘豌豆虫’。再扒一扒,还能找到黑色修长的硬壳小虫。捏紧它的躯干,它便不住地磕头求饶,我们叫它‘磕头虫’。秋天来了,梧桐树的小船飘了满地,摘下船帮黑而圆的果子,为解馋炒了吃。冬天来了,池塘结冰,我爬下池塘跳绳,一回插进冰窟窿,为烘棉裤卧床二日。八咏园最迷人是夏天。四面厅、修廊、风亭处处凉风习习,墙角有摘不完的凤仙花和晚饭花。我们在静谧的天穹下,伴着虫们的鸣叫,摘来凤仙花捣烂,敷在指甲上包起一宿,指甲便成了很雅的红色,比指甲油的腻色好得远。轻轻摘下晚饭花的花萼,长长的蕊丝便挂了下来,花蕊花药却勾在花管里,花萼成了一只只小小铃铛。将一管管挂着铃铛的晚饭花一圈一圈穿在狗尾巴草茎上,便做成一张挂有流苏的花灯。捻起草茎轻轻一转,红花白丝绿萼旋转飞舞,我至今以为美绝,并且总在心里诧异:我的可爱的磕头虫子们,我的美丽的晚饭花灯为什么书上找不见踪影?”“卧游”中,江南各地园林“各自巧借天然形势,有效地避免了无景造园生出的无奈之感。镇江园林得江山之壮阔,无锡园林得太湖之淡远,杭州园林得西湖之烟波,南京园林有十朝古都的轩昂大气”。如此轻快而又美轮美奂的语句,读来着实令人心动。

  “论游”中,长北教授就“游”的目的、方法、效果等提出建议,“游”的效果恰如她自白:“孤身壮游使我人生厚实,使我练就了一双从自然和艺术中发现美的眼睛,使我对全国自然遗产、艺术遗产如数家珍,艺术史化作了我的生命旅程,我‘玩’出了学问,更磨砺了人生。”

  概言之,长北教授所说的“游”,乃“乘物以游心”也。长北教授的游心文字,流丽婉转,如风行水上。读这样穿越时光的文字,行囊的重量、心事的重量被消解散落。面对自然风景或是历史古迹,我们业已麻木的心在苏醒,我们与作者一道,完成了心灵的成长与跃越。

《长北审美记游》封面 作者/供图

 

  (作者系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编辑)

 

作者简介

姓名:郁周凌平 工作单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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